第31章 锁人

林渊醒来时，先闻到一股冷药味。

很苦。

苦得像有人把十几种毒草一起熬进锅里，又硬塞到他嘴边。

他睁开眼，入目是白色床幔。

床幔外，沈清妩坐在榻边，指尖捏着一块净布，正擦他右手掌心渗出的血。

林渊动了下手指。

疼意瞬间炸开。

像整条右臂被人一寸寸拆开，又拿刀线缝了回去。

他吸了口冷气，嗓音哑得厉害。

“大师姐。”

沈清妩抬眼。

“醒了。”

不是问句。

像她一直知道他会醒。

林渊看了眼窗外。

窗关着。

门也关着。

屋内三步一道剑意，五步一层阵纹，连炉火都被压得很稳。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林渊撑着想起身。

刚动，胸口、腰侧、肩头、右臂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疼。他闷哼一声，还没撑起半寸，就被沈清妩一掌按回榻上。

“不许动。”

林渊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还活着。”

“活着。”

“那你按这么紧？”

“怕你跑。”

林渊沉默一瞬，笑了。

“大师姐，我现在这样，跑不远。”

沈清妩看着他。

“你会跑。”

林渊想了想。

这话不好反驳。

他偏头看向窗外，窗纸上隐隐有剑纹浮动，不只屋里，连整个青竹峰都被封了。

“你封峰了？”

“嗯。”

“封谁？”

“你。”

回答太快。

林渊笑意更深，刚笑出声，胸口伤口就跟着一抽。他疼得眼角跳了一下。

沈清妩指尖落在他唇边。

“不许笑。”

“笑也管？”

“管。”

林渊彻底没话说。

沈清妩低头，继续给他处理右手。

那道暗红细纹还烙在掌心，像一条被强行压住的细蛇，时不时跳一下。每跳一次，刀意便沿骨头往上爬，像要把他的手臂重新炼成一柄刀。

林渊五指微微一收。

暗红细纹立刻亮起。

沈清妩掌心浮出雪白灵力，压在他手腕上。

细纹被一点点摁回掌心。

林渊皱眉：“这东西还不服。”

“药谷刀印残痕。”沈清妩道，“你强夺进来，还没炼化。”

“能炼。”

“现在不行。”

“我没说现在。”

沈清妩静静看他。

林渊闭嘴。

她太知道他想什么了。

门外，白芷小心敲门。

“大师姐，药好了。”

门开了一线。

白芷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林渊睁着眼，先是一喜，随即看见他盯着药碗的眼神，又把喜色压了下去。

“林师弟，醒了就好，正好喝药。”

林渊看着那碗黑得发亮的药汁。

“这是什么？”

白芷认真道：“柳长老熬的，说能压血源反噬。”

“能不喝吗？”

沈清妩：“不能。”

白芷把药碗递过去，声音很诚恳：“柳长老还说，你现在体内像打翻了三个丹炉，又塞进去一把刀。再不喝药，半夜容易把自己烧熟。”

林渊：“……”

他接过药碗，闻了一下，脸色更差。

沈清妩看他。

“喝。”

林渊一口灌下。

苦味在舌根炸开，他差点把碗捏碎。

白芷立刻后退半步：“不能吐，吐了还得再熬一碗。”

林渊硬生生咽了下去。

“大师姐，你身边的人，胆子都被你养大了。”

白芷低头，假装没听见。

沈清妩接过空碗，放到一旁。

林渊问：“外面怎么样？”

白芷看了沈清妩一眼。

沈清妩没阻止。

白芷才道：“药谷封了。刑堂查了废田、账房、地火丹房。厉长老亲自带人，韩长老把外门失踪名册搬去了主峰。”

“谷沉呢？”

“被宗主留在主峰问话。”

林渊挑眉：“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