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怎么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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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晋才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理地安排任务:“张阿根,你这一趟下来很辛苦,一会儿就先带著你三个孩子回家歇著,但你跟你爹妈还有媳妇说一声,让他们到池塘广场上开会,噢对,你回去把路过的几家也通知一下,让他们都去,我在会上会跟所有村民说明这个情况,再召集一批人,一块儿出力,不会让你一个担下所有责任的。”张阿根对这个安排较为满意,点了点头。
  “姚家和陈家两家的侄儿们,你们一会儿也去召集乡亲们到池塘广场开会,务必每家都通知到,儘量把能出上力管上事的叫来,別让他们隨便派个人来敷衍了事。我知道快到中午了,所以跟他们说,不占他们多少时间。”姚老三和陈家两兄弟也点头表示知道了。
  “崔郎中,有劳你先在此处盯一盯,让贺儿回去煎药抓药,等这女子醒了,咱们还得问问她的身世来歷,人命关天,而且一个陌生人来到村里,不是小事,马虎不得。”崔郎中缓缓点头应承下来。
  “陈家媳妇儿,这个娃娃就劳烦你先照看一下了。开会的时候我会问问村里现在有没有还剩多余奶水的妇人家,帮著给孩子餵口奶,再召集一些养过孩子的妇人来轮换。”秀玲爽快点头答应。
  “那么暂时就先这样,你们各自做好安排了的事,我这就去池塘广场,號召乡亲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事情就好办了。”黄晋才话一说完,立刻站起身,就往门外走——他就是如此雷厉风行,照顾这个村子,是他人生剩下的唯一念想。他觉得只要这个村子好好的,邻里和睦,生活繁荣,那么他儿子和妻子的鬼魂哪天回来看他,也会为他高兴。
  张阿根偷偷咧嘴无声地笑了笑,没有人知道他拿了王锻银子的事儿,这帮人似乎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那么只要回家的时候警告孩子们不要说漏嘴,他就能独吞这笔巨款,过上一阵子瀟洒日子。
  忽然,他又不想把钱拿去补贴家用了,他听说镇上开了一个新赌档,玩法很新颖,打算找天撇下老婆孩子,自己去赶集,上酒楼吃上几个好菜,喝壶好酒,去赌档玩上几把,万一再搏了个大的,岂不美哉。
  他越想越开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猛然瞥见屋子另一边的陈家媳妇正诧异地看著他,赶忙收敛了这副嘴脸,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把水碗放回陈家媳妇带来的竹篮里,特意拍了拍,然后三步並作两步地小跑出屋,喊上自己三个孩子回家了。
  陈老大抚摸著秀玲的胳膊,不舍地看著秀玲,他心疼秀玲留在这儿照顾娃娃,同时为她的善良无私而感动,对妻子的爱慕又增添许多。
  秀玲看到丈夫这样的眼神,有点害羞,又感到幸福,她温柔地对陈老大说:“孩子她爹,我这里没什么事,这个娃娃很乖,我能照顾好他。你回家跟爹妈说一声,让他们帮忙多留意一下咱们阿萝,你再自己弄点吃的,就赶紧去池塘广场吧,这个事情咱们既然率先碰上了,就是缘分,也不怕多出点力,你说呢?”
  陈老大笑著点点头,媳妇的通情达理,与他不谋而合。“媳妇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都听你的,一会儿回去我跟爸妈说一声,他们肯定也理解。你不用太担心阿萝,你看我娘,把我们弟兄俩拉扯到这么大,我们都长得好好的,她帮忙照看阿萝也不会有问题,你放心。就是辛苦我媳妇了,这儿破破烂烂的,连个舒服坐著的地方都没有,先得委屈你了。”他看向媳妇的眼神充满怜爱。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一床旧被褥,我收起来还没扔,应该在床底下,和我一些不常穿的衣服放在一起,你给找出来,从旧衣服里挑两身儿乾净整齐的,和被褥一块儿打个包;再问问爹娘,从家里凑一些旧的水盆、毛巾什么的,一会儿让二叔一起送过来,我给这娃擦擦身子,也给娃儿他娘换身乾净衣服,再铺个床铺。”秀玲心细,看到母子俩落魄的样子,於心不忍,於是又多嘱咐了丈夫几句,陈老大连连点头答应,又握著媳妇一只手不捨得看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屋去,喊上弟弟一同回家。兄弟俩一走出巷口,就加快步伐,一刻都不耽搁。
  崔郎中向学徒崔小贺讲了药方,说明了煎法,嘱咐他仔细。崔小贺是崔郎中远房亲戚,按辈分要喊崔郎中表舅姥爷,实际上血缘关係已经比较淡了。崔郎中有一年回原籍祭祖时,有个同乡找上他,硬把自己家这孩子塞给他,求他带著当个学徒,让这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崔郎中拗不过,只好把这孩子带上。
  这孩子跟了崔郎中以后,就隨了崔郎中的姓。后来崔郎中问这孩子,才知道这孩子家里不宽裕,平日里做些小买卖,想让这孩子帮忙,却发现这孩子脑子不怎么灵光,干什么都干不好,打过骂过也没什么长进;如此一来,那家人彻底绝望了,家里养不起閒人,才想把这孩子送出去找个地方收留,实际上就是不想要他了。
  这孩子確实没有展露出什么过人的天资,不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但他態度很好,愿意吃苦,对崔郎中又很恭敬,崔郎中越来越喜欢这孩子;再加上崔郎中行医多年,修医又修心,性格平和,行事不急躁,他不像崔小贺以前的家人那样,动輒大喊大叫、语焉不详地抱怨和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