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怎么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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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郎中极少向崔小贺流露出急躁和焦虑的情绪,指导这个孩子做事的时候总是很耐心,说话说得慢一点,重点讲得清楚一点,实在不行写下来方便孩子记忆,崔小贺便不会感到有压力,不会畏手畏脚,逐渐建立了自信,能办好的事就越来越多,几年下来,崔小贺办事虽然不能说是千伶百俐,但至少踏实沉稳。
  “我把药方写下来给你,这样断然不会有差错。”崔郎中嘱咐完,还是怕崔小贺记不住,又从行医箱里取出笔墨纸砚,写了张药方递给崔小贺,连需要煎多久、什么阶段用什么火候都一一详细写明。崔小贺毕恭毕敬地接过药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一溜烟跑了。
  崔郎中轻轻抚摸自己灰白的鬍子,看著崔小贺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又礼貌地朝秀玲点头致意:“陈家娘子,我一个男人,此刻在里屋和你们一起,多有不便。现在这女子脉象稳定,暂无大碍,只需要静臥;此处就都留给你们,你也自在些。我坐到外面厅里守著,有什么事你喊我就是。”
  秀玲感激地点点头,向崔郎中答谢:“崔大夫您是正人君子,村里无人不知,人人都知道您绝不是轻薄之人。但秀玲还是要感激您考虑得周到,那秀玲就听崔大夫的了。”
  崔郎中走到前厅,找到一张旧长凳坐下,闭目养神。
  另一边,黄晋才来到池塘广场,在一个圆形石墩上坐下,演练著一会儿面向村民们的演说。
  流溪河从山上发源,除了一支流到山下形成大河外,还有几个分支流向不同方向,其中有一条瀑布落在村西菜地旁,再形成一条小河,经叶屋村下面一点的枫塘村处匯入流溪河干流;另一条支流缓缓流入叶屋村中心,村民们把这条支流引入水渠灌溉农田,又为这条支流修建一座池塘,用以蓄水、乘凉。
  叶屋村因为村民来自四面八方,並无本地望族大姓,所以没有修建大型宗祠,只有一些定居久了的家族,来回就那么六七家,修个小型家庙就差不多了,形不成规模。於是这个池塘就凭藉它位於村中心的地理因素,成为了叶屋村的主要聚会场所,村民在这里修建了凉亭、长椅,村里所有重要的事情,都聚集在此商议。
  渐渐地有村民三三两两走来,各自找地方放坐下,一边閒聊,一边等人到得差不多了会议开始。可黄晋才在这儿等了將近半个时辰,村民依然没有聚齐,仍然有好几家没派人来。
  老周此时变成村民头顶的一片云,整个村子的动静他都一览无余。街头巷尾飞过的虫子成为老周的眼睛和耳朵,帮他感知这里发生的一切。
  原来张阿根带孩子回家以后,什么都没说,把孩子甩给媳妇,跑到床上闷头大睡,他这小半天过得確实不容易,所以村长交代的事情他早就拋诸脑后,反正村长接管这件事,就让村长操心去吧,村长肯定能召集到足够人手操心那对母子,少他张阿根一家也无所谓了。原本黄晋才分配了让他去通知的几家,他也压根就没去通知。
  后来还是姚老三到了广场,点人数时知道是这几家没来,又心急火燎跑过去喊来这几家的代表,才得以开会。此时已到晌午,村民们开始有些不耐烦,只是碍於村长的面子不好意思发作,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姚老三心里暗骂张阿根不是东西,见人终於到齐,事不宜迟,就在亭子旁找了个台阶,倚著柱子坐下,听村长讲话。
  黄晋才大概讲述了一下母子的情况,然后提出需求:“乡亲们,咱们几百年前都是从外面迁徙过来的,有的是逃荒,有的是避祸,都不容易;现在有一对落魄母子到咱们村里来了,儘管还不知道来歷,但毕竟是两条人命。我们都出一份力,把他们安顿下来,一方面上天有好生之德,另一方面人多力量大,哪怕他们是歹人,咱们也能把他们看守好,届时平平安安交给王捕头定夺,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功劳。”
  “村长,你就说需要咱们做什么吧!”
  “你只管吩咐,我们能做到的,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