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八戒站在阴影里,看着阶前叩首的百花羞。
大颗大颗的泪珠又从眼角滚落,砸在青砖上。
他笨拙地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向前迈出两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冲着玄奘跪下。
双手合十。
玄奘缓缓抬眼,温声问道。
“悟能,现在你愿去了?”
八戒将脊背挺直,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侧过脸,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中那两道凡人看不见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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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地府
忘川水泛着浑浊的黄光,无数魂魄在在浪头中沉浮。
河畔阒(qu)然无声。
八戒扛着九齿钉耙,与手执拂尘的太白金星并肩前行。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奎木狼和玉女。
奎木狼一直低着头,乱发遮蔽了面庞。
玉女的魂魄飘忽,却有些许轻松。
行至轮回井畔。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拂尘搭在臂弯:
“奎宿,玉女。此番情劫,既是惩罚,亦是给你们留的一线自救生机。”
玉女转头,看了奎木狼一眼。
她收回目光,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坠入翻涌的幽绿旋涡中。
奎木狼猛地踏前一步,喉结剧烈滚动。
太白金星看着他,叹息声在阴风中散开:
“因复活那百花羞,玉女舍了部分命魂。”
“故而转世之后,她无论变成何物,都会神智不全,或癫狂,或偏执,她会恨你、折磨你。”
奎木狼的身体猛地僵住。
太白金星眼神无悲无喜。
“而你无论变成何物,都受那情劫宿命牵引,皆会与其遇见,但都会放不下,求不得,直到十三世情劫度尽。”
“这,也算是你们的报应。”
奎木狼僵硬地站在井边。
半晌,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
他闭上眼,正欲向前迈步跳入轮回。
“等等。”
八戒突然开口。
奎木狼身形一顿。
八戒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轮回井,看向无尽的黑暗。
“老猪我懂这滋味。”
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
“疼是真疼,苦是真苦,但你活该受着,去罢,熬着吧。”
“老哥。”
“若能再相逢,下次俺请你吃饭。”
奎木狼回过头,深深看了八戒一眼,纵身跃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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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象国。
皇家陵寝外黄土新翻。
那长子的尸首已被安葬在皇家陵园最向阳的位置。
碑上无名,只刻了一株白花与两棵小草。
随后,宝象国大开坛场。
老国王盛情恳请,玄奘登台讲经三日。
玄奘未拒绝。
高台侧后方的白玉石柱顶端。
悟空蹲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动着缩成小棒的金箍棒。
“老三,你说那呆子去下面送那俩,会不会又心软,到时候又犯浑说些胡话?”